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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唱的话,不会缩——专访潘源良

2020-06-23 访问量:205 分类:J点生活 作者:

可以唱的话,不会缩——专访潘源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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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源良利用二次创作跟大家一起抒情讽刺、针砭时弊。潘源良二创潘源良,令人期待。(李卓谦摄)

潘源良双手没有纹身,倒是左手卡地亚、右手万事发,一手见证他如何赚取生活,一手让他继续追寻梦寐以求的趣味,事业兴趣双线发展,恍似青龙白虎一样与他同在。他笑指自己今年「登陆」,六十年一甲子,多得政府,一甲子归来还是「中年」,谁说「太阳底下无新事」?既然如此,乾脆连新瓶里的旧酒都换掉,二次创作要幺不玩,要玩就要玩得彻底,抒情讽刺、针砭时弊,二创直如《诗经》,兴、观、群、怨,有何不可?兜兜转转六十年,潘源良贪玩成性,于是有了这次「生炒广东话之有辣有唔辣——二次唱作川流音乐骚」,相当正路。

我们都需要「任君选择」
音乐骚2月15至17日一连三日登场,年卅晚下午,潘源良与乐队还在牛棚排练,跟他见面的时候练习刚好结束,知道他去年再婚,问他是否赶着回家过节,他说不急,顺手掏出香烟来抽,喷出的烟尘在冬天的阳光中慢慢飘散,阳光又照亮他一头白髮,好看极了——差点就忘了眼前人是一代浪子,「好看极了」又有何出奇?

说是「登陆」,也是「登六」,六十岁的潘源良依然是「叔控」女生心目中那位大叔,看他为音乐会製作的短片,「大白象怕计数/超支都当冇事/样样係断亿/花费好易」(〈大笨象会跳舞〉)、「我哋呢班香港仔/冇番间楼点去威/追女仔」(〈半斤八両〉)、「係嘢就抢狼呀狼/遇着你势凶兼夹狼/利益未曾报/做特首都真係忙」(〈读书郎〉),以为浪子不问世事、只顾单骑独行?其实他心细如尘、冷眼热肠,而且比起同龄那些维园阿伯,与其叫叫嚷嚷,潘源良自有其气度。「社会依家係点,周围的人又係点,我会组织、过滤,然后放入作品之中。好难讲大家会点睇或者同唔同意,但可以用广东话同大家一齐探讨、一齐思考、一齐了解,希望大家都会觉得,呢样係一种值得发展的文化。」不似政府一味硬销豆腐渣垃圾、偷工减料龙门任摆,或是以为大白象会跳舞、野猪识睇红绿灯,潘源良用大家熟悉的广东话讲述大家熟悉的社会故事,即使不惯以创作表态,总比利用歪理唬人的政客更值得buy。如果开金口,米高峰都因佢动容。

广东人冬天爱吃生炒糯米饭,所谓「生炒」,就是用猛火快速炒起生料,潘源良生炒广东话,既是回应社会与大众、炒起大家关注或忽略的问题与情感,同时又要脑筋急转弯,表现广东话的特色。「『有辣有唔辣』,食嘢可以係,做人可以係,处世又可以係,呢样就係广东话的趣味,唔係单纯讽刺,而係语带双关。」「有辣有唔辣」的歇后语是「任君选择」,当大家的发言权逐渐被剥削、选择空间愈缩愈窄,潘源良的生炒大镬饭反而更加吸引。

宋词粤剧 开二创先河
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,潘源良填了谭咏麟〈爱情陷阱〉、梅艳芳〈抱紧眼前人〉、张学友〈遥远的她〉、达明一派〈十个救火的少年〉及王靖雯〈容易受伤的女人〉等日本「翻唱歌」与原创粤语流行曲,这些歌曲当年都红极一时;近十年,不少人都以为潘源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,谁知几年前他就以「袁两半」的笔名令人耳目一新,包办陈奕迅《準备中》全碟歌词更证明他实力依旧。今次玩埋二次创作,不但由潘源良二创潘源良,甚至连编曲都来个大翻新,伙拍「鬼才」黄仁逵及独立音乐创作人Edmund Leung,实行以破格音乐jam出full set二创歌,向天下宣告,大叔就是宝刀未老。

「以往二创歌都係大家贪口爽,一句两句咁唱出嚟,今次我就根据主题,完完整整有晒上文下理成批做晒出嚟。」例如本来属ballad曲风的〈谁明浪子心〉,音乐随着二创歌词而改编成reggae风格;而〈爱情陷阱〉令人着迷的轻快高亢节奏,又会变得低沉缓慢,将二创玩得更加彻底。「其实二创文化一直都存在,远嘅我哋讲唐宋,宋词本身有词牌,词牌有晒音律、曲调、平仄、字数等规格,大家就用词牌创作,好似苏轼都有几首〈江城子〉,宋词本身就係二创。」

潘源良说自己不喜欢浪费时间「想当年」,但他对二创历史以至香港文化的演变却如数家珍,「虽然香港在鸦片战争后割让给英政府,但真真正正开始有人聚合甚至出现本土文化,可能都要到三、四十年代。」宋词、粤剧固然因为既有曲调而成二创先河,三、四十年代上海人南来形成国语歌盛世,至五十年代收音机普及带动欧西歌曲入屋,填词人又有机会填上新词或进行二次创作。「二创係先有大众耳熟能详的调子或旋律,填词人再在当中发挥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内容。」一路以来的累积,沉积成香港独有的二创文化土壤,让成长于六十年代以后的年轻人,像潘源良,取于斯、用于斯。直至互联网的出现改变一切。

「大众传媒依家较碎片化,有人听电台、有人睇电视,但更多人係上网听歌、睇片,好难有一首megahit可以横扫咁多阶层,对上一次可能係PSY的Gangnam Style,因为只骑马舞够得意,音乐呢?大家都唔记得喇。」好想话过潘源良知,〈谁明大叔心〉已经打动了不少人,一句「可以hea的话,不会郁」不知是几多香港人的写照与心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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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细如尘,潘源良多年来写尽多少女人心?(李卓谦摄)


Professional浪子 写尽女人心
〈谁明大叔心〉二创自〈谁明浪子心〉,首句「可以笑的话,不会哭」当年由王杰演唱,沙哑低沉的声音背后,透露出一个浪子的灵魂,那是王杰的形象,也是潘源良的形象。同一时间,他为徐小凤写〈婚纱背后〉,爱人结婚了、新娘不是我,因为爱他所以愿意让他得到幸福,一边暗自心酸一边大方地祝福婚纱背后的脸;潘源良又为王靖雯填了〈容易受伤的女人〉,「情难自禁/我却其实属于/极度容易受伤的女人/不要不要不要骤来骤去/请珍惜我的心」,女人撕心裂肺的哀求,浪子都懂得了吗?潘源良是如何做到的呢?

「所谓浪子唔代表唔细腻,或者唔重视他人的想法或感情;你爱你份工当然想做好佢,你爱首歌、爱首歌的音乐,当然希望自己填的词可以配合到。」潘源良坦言对自己要求都算高,那达到要求的标準又是甚幺?「最基本係要对得住首歌,至少我的词要表达到我对首歌的感觉;另外写的过程中再有发现,例如前人冇试过咁样去敍述或者形容,就算已经有人试过,但你可以搵到唔同角度写出来,要有独创性、与别不同。」

看着被阳光沖散的烟圈,潘源良右手夹着香烟,左手戴着卡地亚腕錶,那不是标榜历史与传承的江诗丹顿,也不是被人戴到滥性格尽失的Panerai,更不是大家都买来保值的劳力士,那是带点阴柔气质的卡地亚,在浪子的手腕摆荡,「有辣有唔辣」,潘源良最会给人惊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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